「你到底在氣什麽?」把舉到面前的資料放下,嚮介一面疑惑問道。

本來是打算無視的,無奈自己的修為並沒有到達被怨恨的目光注視著還能認真思考的地步,他只好把話問出口。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正木在爲什麽生氣,可是要快速的解決問題癥結還是讓本人把重點說出來比較好。

畢竟現在要與時間競爭…

 

另一邊廂,自從把立花遙送回家後再一次抵達嚮介的辦公室,正木就一直壓抑著自己的不滿和怒氣瞪著辦公桌後的青年。

好不容易等到對方開口,卻是配搭著一面無辜的表情。

忍無可忍的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上身傾前向嚮介逼問:「爲什麽要說那麼過份的話?」

「什麽意思?」

「你很清楚我說的是什麽。

「我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麽過分的事。」

「那你剛剛對遙的答案算什麽?」

 

那個,是我的關係嗎?因為我說起那都市傳說,愛理才會失蹤嗎?”

回想著那女生發問的模樣,嚮介回應道:「如你所說,就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被那淡然的神色刺激著,正木忍不住加重了語氣:「你難道就不知道什麽情況下該婉轉說話嗎?」

平常這樣對待他就算了,到底是要脫線到什麽地步才能對一個女生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越想越氣的他不待嚮介回應便再一次開口:「什麽“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即使是你的關係也絕不是你的錯”。這是人說的話嗎?」

 

對正木選擇性的記憶感到無言,嚮介輕皺著眉頭:「她就是想要知道答案才下定決心問出口的吧?」

「沒有人讓你說那麼直接啊!你就不會說“的確有收到類似的諮詢,但詳情目前還在進行調查”?」

對著進一步提升音量的質問,嚮介開始有點不耐,眉頭也皺得更深了。

 

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

事情拖得越久,失蹤者的生命就越沒有保障。

而且按照這個步調,下一名失蹤者什麽時候出現也不奇怪。

然後越多人失蹤,都市傳說就越盛行……

 

暗自深呼吸了一下,身體往後靠去與正木拉遠了距離。

定眼看著面前仍在怒火中燒的雙瞳,用稍冷的語氣說:「如果她只是想要人安慰的話我可以確定她發問的對象會是你,而不是我。」

「你…」

不待正木再一次大放厥詞,嚮介就打斷了他的話:「她需要的只是事實,除此以外什麽都不需要。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就是確實回應她的期望。」

嚮介的話讓正木把已經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吞回去。

因為那名少女即使害怕也追求真相的決意他也深切的體會到,所以理智現在告訴他嚮介並沒有錯。

 

意識到自己語氣有點重,嚮介歎了一口氣,視線移到桌面的玻璃球上。

看著那上面的倒影,他再次開口:「你進秘事課已經一段時間了,也清楚並非所有的都市傳說都是空穴來風,但你知道原因嗎?」

突然被問這樣的問題,讓本來已經稍微冷靜下來的正木再一次煩躁起來。

他能不知道嗎?就算以前真的不知道,剛才聽到嚮介對遙的回答也總該知道了。

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沉下氣回應:「你想說言靈嗎?」

看正木一面不滿,嚮介苦笑著說:「言靈什麽的,這些專業名詞就算了吧。但語言是有力量這點確實毋庸置疑的。」

 

調整了一下姿勢,雙眼看著虛空的某處,他開始為這個已經跟自己搭檔了一段時間的人解說起來:「想像力、信仰心,這些無形之物是擁有改變有形之物狀態的力量的。醫學上的安慰劑效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只要病人相信自己手上的藥是有效的,哪怕那只是單純的安慰劑也能達到舒緩病情甚或是無藥而治的效果。同樣的,在戰爭時期,如果在被蒙眼的戰俘身上輕輕的劃上一下,再讓其聽到水滴的聲音,戰俘就會因為深信那是自己的血液滴落地上的聲音而出現缺血的癥狀最後死去。語言,是能令這類無形的力量更為鞏固的存在。」

 

「一個人的話可能力量微薄,但是只要集合數十數百甚至一個都市的人,那個力量是極為龐大的。所謂的都市傳說,就是整個城市充斥著同樣的話題,讓人心底無意識間形成了“那是真的存在”的想法,再驅使著那人把想法傳遞出去。這樣的語言,這樣的力量累積起來,足夠賦予原本不該存在之物以形體、力量。」

 

「正因為這樣,我不能撒謊,哪怕是所謂的善意的謊言。」回想起遙眼中的決意,嚮介重新把視線對上正木的眼睛,補充道:「更何況,她正是因為想要知道真相才鼓起勇氣問我的。你…是要我對著那樣的她撒謊嗎?」

雖然已經明白嚮介的用心,可是還是堅信著還有更好的表達方式,正木小聲的說:「那至少說婉轉一點啊。」

「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她沒外表看上去那麼柔弱。」

因為不夠堅強的人從一開始就不可能答應來自己這,更不會問那樣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爲了朋友可以做到這個地步的人,就可以爲了朋友重新振作。

(問題是她必須能夠儘快振作起來。畢竟她不僅握有聯繫結城愛理的能力,還是連接結城愛理跟這個世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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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空夜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7)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