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嚮介與正木都只是靜靜的聽著。

聽著那充滿懷念的聲音漸漸變成沒有一絲起伏的音調,正木只覺得心情越來越沉重。

職務所致,他總是接觸人生在一夜之間劇變的案例,也認清了世事無常的事實。

然而他還是無法平靜的面對這一切。

也因為這樣,即使結城愛理的母親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桌上的考卷,他還是無法直視她的身影。

 

理所當然的,在他眼神游離的時候,他瞄到了身旁的人。

只是短短的一瞬,就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沒有任何動作或一絲表示,一如往常的靜靜的注視著而已。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眼眸比以往更加深邃。

 

除了在看資料或者查看現場外,嚮介在對話時都會看著對方的眼睛的。

那筆直的視線,深邃的眼眸,彷如看透靈魂深處似的,亦讓被注視者有被吸進去的感覺。

直到現在他還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被那透徹而深邃的雙眼睛震懾得頭腦空白。

回過神來(事實上是被前輩的手肘撞醒),更讓他驚訝的是他完全沒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反而覺得心底有一股暖流,告訴自己那雙眼睛的主人能夠信任。

 

「那最後一個問題,愛理失蹤前後幾天對你們家來說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突然傳來的男聲讓他意識到自己居然忘我的看著身旁的人,連忙把視線看回對面,卻發現結城太太不知何時已經抬頭看著嚮介。

聽到嚮介的問題,她緩緩的回答:「前天是當年工廠倒閉的日子。」

「我明白了。」話畢,嚮介把雙手收回放到大腿上,禮貌的低頭致意:「今晚,真的很感謝你的幫助。」

明白到這次拜訪已經告一段落,正木跟著低頭示意後,便與嚮介一同站起身來。

 

就在正木要步出大門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帶有哭腔的聲音:「那孩子,愛理她會回來吧?求求你們,帶她回來,只要她能夠回來不管我…」

(糟了。)

意會到她要說些什麼,正木腦海馬上盤算要怎樣阻止她。

此時,已經在走廊的嚮介轉過身來,一聲「伯母」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語。

隨後他回到了還半開著嘴巴的結城太太身前,伸手包圍了她緊握在胸前的雙手,筆直的注視她的雙目誠懇的說:「只要還有希望,我們就不會放棄。所以,請你不要放棄希望,也請你不要輕言說出會傷害自己的話。」

 

安撫了結城太太的情緒以後,他們兩人便順著原路回到車上。

把安全帶繫上,一手放方向盤一手放選檔杆上,正木側頭問道:「去哪?」

「警局。」

才剛把車子發動,旁邊再一次傳來聲音:「你有立花遙的聯絡方法吧?」

「有啊。」說著邊把西裝內側的記事本遞過去。

伸手接過記事本,嚮介接著說:「手機給我。」

對他命令式的語氣感到不滿,但還是依言把手機放到他手裡。

只見他翻看完記事本後,快速的在手機輸入了些什麼然後就蓋上了手機蓋。

瞄了一眼遞回來的東西,正木說:「你先拿著吧。」

 

把手放下,嚮介側頭望向窗外:「有什麼想問的嗎?」

聽到他的問題,正木抿了下嘴。

他的確有很多問題想問,正因為問題太多所以無從下手。

良久,他決定先把最開初的問題問出口:「你上去以前就知道結城家發生過暴力事件嗎?」

明明資料上沒有任何跡象

 

「因為不符合其他人的情況。」頓了下,嚮介接著解釋說:「乍一看結城愛理的確跟其他失蹤者一樣在家庭、人際關係上有問題。可是事實上卻有立花遙這朋友,而跟她母親雖然見面時間不多關係也不錯。」

「但也可能是小孩單方面覺得自己被冷落啊。只要稍微嚴厲一點,小孩也可能會覺得是自己被討厭了,不是嗎?」

「如果是不自覺的話還能理解,但根據兩人的說法,結城愛理也是承認那層關係的。」

「母親先不說,就那麼一個朋友應該不足以構成支柱吧。更何況立花遙還有其他朋友,事發當晚說極端一點也確是丟下她一個跟別的朋友聊得很開心。」

 

向停車場的警衛出示證件,正木繼續說:「正因為朋友不多,所以才會產生佔有慾,這樣的情況可是屢見不鮮的。」

「要真有心理不平衡的話你覺得可以保持課業嗎?」

「啊…」聽到嚮介的話,正木突然有種仿然大悟的感覺。

「正因為所有證據都表明她的情況不足以令她受影響,所以我才懷疑她家曾經出現狀況,而且事發前後正好是會導致她心裡的空隙加大的時期。」

 

把車子停泊好,想起結城太太表示前天,亦即愛理失蹤的隔天,是當年工廠倒閉的日子,正木驚訝的看著嚮介:「等

(按這個說法,要不是剛好在這個時間聽到那個都市傳說,愛理根本不會失蹤嗎?)

彷佛聽到他的想法,嚮介把結論說了出來:「在那時間點上,結城愛理符合了條件。」

話畢,嚮介就開門離開了車子。

只是時間未到”

隨著關門聲,正木耳邊彷佛聽到多年前曾經聽到過類似的話語。

咬牙,不願此時回想當年的事情,他搖了搖頭,便打開了車門。

 

推開秘事課的大門,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泡麵味道。

「一條前輩?」給自己扇出一些新鮮的空氣時,看到辦公室裡面的人物,正木疑惑的問。

「喲,要吃嗎?」左手還忙著把泡麵送進口裡,一條岭司【Ichijō Reiji】舉起右手有點口齒不清的回應。

大步走去把窗戶打開後,正木才回頭說:「不用了。前輩怎麼會在這?」

像是沒有發現正木的動作,他捧著泡麵,轉動椅子面對著正木說:「還不是因為有人忘了什麼相識紀念日,要連忙趕回去賠罪。」看到正好步入辦公室的嚮介,便向嚮介問道:「找資料嗎?我來幫忙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嗯。」簡單回應了一聲,嚮介駕輕就熟的走進會議室。

 

待正木來到會議室時,嚮介已經把資料鋪在足以圍坐十幾人的會議桌上。

而前輩正把全市地圖掛起來,同時在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圖釘做標註。

看到兩人明明沒有溝通,卻可以如斯配合彼此,正木心裡不禁歎服了一下。

這時,嚮介抬頭看著呆站在會議室門口的正木。

感受到嚮介的視線,正木回過神來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調查一下那個版本的都市傳說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流傳的,然後在那前後三個月內所有行蹤不明的女高中生名單。」

    全站熱搜

    凌空夜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